妇产科陪房的日子

 

    1月23日,一个普通的日子,一个难忘的日子。

    窗外的风呼呼地吼着。前几天下雪的兴奋,随着天气的转晴,渐渐平息下去。儿子,准备着明天的期末考试。若干年前的今天,大男人我,正在人民医院的妇产科里,紧张、焦虑、兴奋着,为着一个新的生命的到来... ...

 

(一)

    学校到期末考试了。考前动员,组织复习,管理班级......一个老师要做的工作,一件也少不了。

    繁忙的工作之外,还有一件更加繁忙的事要做。妻的预产期就要到了。做一下产前检查,一切正常。

    据说,桂圆可以助产,帮助恢复产妇的体力。十多天前准备着的桂圆,早已剥去外壳,用牛皮纸包着,每天在饭锅里蒸着。纱厂工作的学生,送来一大包纱布--那是为小家伙出世后预备着的尿片,已经送到锅炉房消过毒。

    邻居秀方,正在妇产科工作。一日三"请安"的,密切关注着肚子的进程。几个要好的大肚子,相互探访着各自的进度。有消息传来,一个已经"毕业",顺利产下一个女孩。

    时间差不多了,提前到医院候着吧。寒冬腊月的,保险。

    拎着大包小裹,一帮哥们簇拥着将军,浩浩荡荡向医院进发。海光,提着三洋录音机,在头里打道。秀方,已经帮着安排好病房,两人间,另一张床上,是一位农村妇女,孩子脐带绕在脖子上,剖宫产。已经来几天了,明天出院。

    安排“将军”入住,侦察地形,准备物品。海光将录音机插上,舒缓的钢琴曲飘满房间。书上说,音乐,可以缓解产妇紧张的情绪,对婴儿出生有帮助。

    量体温,测血压,做例行检查。躺了一夜,什么动静也没有。

    预产期准吗?

    准的。应该到了。

    秀方忙里偷闲,陪着拉呱。挂催产素吧。有情况,打电话给我。秀方交代好同事,下班回家。

    盐水瓶吊起来了。搬一张小櫈,坐在床前,注视着妻的脸。

    要不,喝点桂圆汤?从保温瓶中倒出热腾腾的汤汁,小心地喂。

    录音机里,换上迪斯科的音乐。也许,节奏快一点的效果要好一些。

    妻皱起了眉头。肚子有点疼。赶紧喊医生,去产房检查。

    “早着呢。你们这儿太吵了,把录音机关了。”医生命令。

    刚到病房躺下,妻的脸上已经变得蜡黄,汗珠,从额头渗出。哇的一声,刚喝的桂圆汤,全吐到了地上。

    两瓶盐水下去了,产门还是打不开。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下了班的秀方,被打电话喊了来。

    两家的父母都已经到了。一大家子,围在病房前,团团转。

    再检查,问题来了。羊水破裂。看来,想自然产,已经不可能。 

    手术吧。医生递来手术通知书,让签字。秀方在一旁安慰:这是程序。不用害怕,我会陪着的。

    手抖抖地在家属签字栏画上名字,几个人将妻扶上推车,向三楼的手术室奔。

    秀方已经麻利地换上白大褂,陪着进去了。刚做完一个手术的曹主任,简单地休息了一下,回到了手术台。

    姐姐、弟弟都来了,一家人在手术室门口,焦虑不安。

    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,此时的我,脑子中一片空白。以前小说中出现过的相关情景,不住地在眼前闪现。

    如果,医生问,要大人还是要孩子,一定说,保大人。当然,大人小孩都要哇。

脑子中就这样胡乱地想着,时刻准备着!

    手术室的门,终于打开了。秀方的身影,出现在面前。怀中,抱着一个婴儿,用小棉被裹着--襁褓。

    "恭喜啦,一个胖小子。好玄!羊水三度感染。出来都没有声音了。倒提着拍打了一下,才发出哭声。先将小孩抱到婴儿室吧,大人还要等一下。"秀方脸上笑容灿烂,将孩子递给我。

    有惊无险。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,门口的人心都安下来。

    裹在襁褓中的小东西,眼睛睁得溜圆。额前,一层层的出现三个阶梯,头上的毛发乌乌的,顶部呈现出两个圈圈。

    这个小子,让妈妈受苦了。

    我小心翼翼地从秀方手中接过襁褓,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新生命。小家伙似乎知道是父亲抱他的,两个眼睛也在不住地转动,口中吐着泡泡。

    从三楼的手术室,一步步地转过三层蹋阶,看着护士在他身上挂上标记牌,称重。六斤七两!

    公元1992年1月23日,十时五十分,农历腊月十九,一个小生命的诞生,将本人的人生经历,提高了一个档次--我,当父亲了。

    顾不得高兴,安顿好小家伙,转身急速上楼。姐已买来点心,招呼接生的医生。

    妻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了,脸色灰白。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疼痛,也许是麻醉尚未清醒,有气无力。眼神中,在寻找着什么。

    是个小子,已经送到婴儿室了,一切都好。我紧依着推车,向她报功。

 

满月

百日

百日合影

渴望

与姑姑装酷

到田间采风

跟大人撒野

哈,在表弟面前,我可是大人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