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产科陪房的日子

                  (二)   

    从手术室进来,妻的体质一直不好。产后虚弱,高温不退。

  下午,一溜的小孩,躺在婴儿车内。护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送婴儿。系着39床标志牌的小子,咿咿呀呀的被护士抱来了。妻坚持着抬起身,看着她辛苦的作品,脸上有了笑意。只是,身子依然虚。

  母婴分离后第一次母子亲密接触。小子并不理解母亲为他付出的一切,努力地只顾吃。  护士说,已经喂过糖水了。进行了简单的护理指导,推着车到下一个房间。一个个襁褓,被接宝似的接走了。当时,还是母婴分离,虽然是冬天,妇产科的暖气尚可。大人们围着小家伙,性急的已经开始研究长得像谁?似小老鼠的,小鼻子小脸的,脸色红彤彤的,还真的看不出像谁。

  像妈妈吧。妈妈比爸爸长得漂亮,男孩像妈妈,以后好找老婆。我说。

  开心、温馨,能够用来形象高兴的词,在这里就是都用上,都不为过了。

  长辈们根据分工,已经去帮着打理照应母子的后勤工作。熬粥,炖汤,不亦乐乎。  姨妈拎着烧好的桂圆汤来了。产前精心蒸制的桂圆汤,一点都没能发挥上作用,可惜了。这时带来的,是整个的桂圆熬出来的,味道,也不错。

  医院门口,见着学校的电工小卢。他妻子也临产,急急的办理手续。

  隔日,在医院门口遇到小卢,他妻子产下一个女婴,母女平安。忙里偷闲,俩人坐在医院的大门外,抽烟聊天。

  也算是缘分,他们家女孩比咱小子小三天。后来,学校调整宿舍,咱们成了邻居,相处了好几年。

  母亲与我一起在医院陪护。仍然挂水。妻头上扎着手帕,身体无力。连续两天输着消炎的药,总不觉好。秀方说,产前小东西折腾得太厉害,宫腔内重度感染。如果再晚一些时间,情况就很难说了。

  产后的人怕风,更怕声。一个个蹑手蹑脚的,巴望着妻的热度能早点退下来。

  晚上,靠在病房前的门房,支了一张小行军床,和母亲换着睡一会儿。到清晨,打扫卫生的就来轰了,各式各样的过夜床榻,集中到保管室保管。

  平生对妇产科就有一种神秘感。这一次,算是深入内部,跟着享受各种气息。卫生间里,男厕所的便池旁,常有手术室的污秽,要成形的,未成形的婴儿状,装在垃圾筒中。  闹腾了几天几夜,母亲换我在过道上睡会。迷迷糊糊中,被一阵的惊叫急呼声惊醒。赤着脚,跳到地上,将行军床迅速地拎起,靠墙站立。

  夜里来了一位高危产妇,难产。护士没了主意,急呼值班医生。我的床,挡在急救器材室门口了。

  看着医生急急地进入产房。抬手看表,深夜三点多。被吵醒的家属们,也静静地站到过道里,议论着刚才的事件。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颤。母亲轻轻地打开门,安慰着。见妻没有什么变故,心里稍稍安定下来。

  高危产妇,是从二十公里外的乡下送来的,大出血。过了一会儿,有探到消息的说,孩子是畸形,好像没有头,生产不出来。一个胆大的护士硬是将婴儿曳了出来。大人保住了,孩子却没戏。

 

参阅:《妇产科陪房的日子》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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