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来水管流出臭水，搅乱了人们的生活节奏......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水　波（小说） 

 

 

      自来水管里流出臭水！

　　早晨一到办公室，小马就听到大家正激烈谈论着自来水发臭的事。
　　“昨天下班回家，一开水龙头，冒出一股臭味，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呢。一问邻居，才知道是自来水发臭，害得我们一家子昨晚没洗就上了床。”小丁新买的房子刚刚装修，前几天才在办公室夸耀她家日本进口的淋浴器。水管里冒出臭水，她反映最强烈，颇有几分痛不欲生之感。
　　“打电话问了吗？”
　　“问了，说是自来水厂机器故障，暂停供水。”
    　茶水来了。
　　刚走进办公室的老林放下手中的黑包，习惯地端起茶杯，放进一撮龙井，打开水瓶沏茶。
　　“呀，什么味道？”老林叫了起来。
　　臭水，还是臭水！
　　龙井在热腾腾的茶水中舒展着身子，不断翻滚。老林皱起眉头，惋惜地将满杯茶水倒进痰盂。
　　“自来水厂怎么搞的，扩建水厂扣了咱们那么多钱，却换来一管臭水！”老林愤愤道。
　　小城这几年人口集聚陡然增多，社会事业严重滞后，而财政又拿不出钱，于是便发动社会捐资，建教学楼，修水泥路，扩自来水厂……农民负担是高压线，碰不得；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是吃财政饭的，“政治觉悟高”，于是，每月的工资袋中都会收到几张“捐款单”。去年，“举全城之力”对原来的老水厂进行改造，改取地下水为采用河水净化处理，修建了据说五十年不落后的大型自来水厂。谁知，水管中竟冒出了臭水！
　　没有了茶水，生活节奏被打乱了，办公室沉寂下来，一个个没精打采的。
　　“知道吗，水怎么会发臭的？”见大家都不吱声，小马故作神秘地说。
　　顷刻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小马身上。
　　“昨天水厂里死了人，在净水池中发现的，已经好几天了，身体泡得都发了鼓。”
　　“哇――”小丁条件反射地伏在桌上呕吐起来。
　　“真的吗？”老林转过身来，急切地问。
    小马也只是灵机一动即兴创作，见大家似信非信的目光，干脆抛下一句：
　　“信不信由你！”
　　不能不信。水乃生命之源，人命关天哪！
    人们纷纷去采购矿泉水。小城矿泉水生意顿时火爆起来……
　　“知道吗？水厂池子里发现了死人。”中午小马刚踏进家门，正用矿泉水做饭的妻子迫不及待地告诉他。
　　“听谁说的？”
　　“同事讲的，内部消息，不让外传。”
　　“没那回事。”想起上午自己在办公室里瞎编的那条消息，小马满不在乎。
　　“怎么不是？几个同事都讲，一个人死在水池里。本来不知道，后来发现水小了，派人下去查看，发现一具死尸堵在取水口的机器上，衣服都烂了。”妻子说得有鼻子有眼，小马心中也不免忐忑了。
　　自来水又有了，白花花的，水流很涌。
　　晚上，电视台播发了自来水厂的告示：因机器故障，致使自来水产生异味。现已修复，请广大居民放心使用。
　　连续几天，人们心里都闷闷不乐。水池中发现死尸的消息不胫而走，版本越来越多，情节越传越神：殉情自尽的，谋财害命的，醉酒跌落的......后来，版本集中到一个焦点，说是死者为本县某局的局长，与小秘外出逍遥，被老婆告到纪委，带出贪污公款案，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，尸体被水流冲带到取水池中，现在纪委已开始介入。
    　酒席饭局，臭水风波成了小城的兴奋点，大家又开始猜测，将几个“肥局”一个个梳理，沸沸扬扬。网上也出现了“臭水之真相”的讨论区，从县城近年来的发展停滞，到领导者的作风思路；从行业部门的暗箱操作，到某些领导的泡妞打浴，无所不有，五花八门，有分析有事例，有时间有地点，莫衷一是。
　　流言止于智者。让老百姓聪明起来的办法是加强学习,学习的快捷途径是媒体宣传。有先悟一步的部门领导在电视上发表讲话，接受采访。大家终于觉悟起来，纷纷效仿。
    一时间，县城各局的领导纷纷约见电视台记者搞专访，频频在电视上亮相。有些平时与中心工作打不着边的部门，就带着礼品，访贫问苦，资助办学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