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白滩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  朝鲜印象（三）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“六月六，吃口焦屑养块肉。”童年时分，祖母一边拉动风箱，一边忙着在灶间为我们炕焦屑，口中不时地念着童谣。
　　　炒焦屑，是我们苏北一带的民俗。实际上就是炒面，将面粉炒成炒面。进入夏季农忙时节，炒面成了农家必备的干粮。来不及回家做饭，就用开水冲泡焦屑当饭。
　　　上中学住宿在学校，从农村来的孩子，大都会从家中带一点焦屑，晚自习下了，在宿舍里泡一碗焦屑，条件好一点，加一点白糖；或者，搛一块从家中带来的咸菜、罗卜干，那滋味，深深地印在求学的苦乐中，久久挥之不去。
　　　不过，焦屑如果少了开水，或者干脆没有水，干干的往口中送，怎么也不会成为享受的。当年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，寒冬腊月的，一把炒面一口雪，该是怎样的艰辛？
　　　汽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，不时有挂着吉林牌照的客车、卡车和小骄车从眼前划过。两边多是荒秃秃的褐色的大山。偶尔可以远远地瞥见集体农庄，如七十年代在农村见到的平房，十几户、几十户的集中在一体。别小看了这些不起眼的荒山，说不定，其中就会有朝鲜方面的军事基地。旁边的一位东北的先生说，有一次与朋友开车来朝鲜，刚进山里，就遇到荷枪实弹的朝鲜士兵的盘查，喝令离开。
　　　南北国土的分裂，朝鲜始终处于战争戒备状态。整个朝鲜半半岛八千多万人口，南韩四千多万，北朝鲜三千多万。因为战争的缘故，南北两个朝鲜的男女比例失调，南方男多女少，北方女多男少。南韩的男子每个人都要服兵役的，而北朝鲜，就不分男女了。一般都要服役七八年。
　　　刚学了几句韩国话，在韩导解说的间隙，用韩国话与他打招呼：安宁哈塞腰，旁各脖斯姆尼达......韩导一下子兴奋起来。向他求证北朝鲜服兵役的情况，他说是呀，保卫祖国是每个公民的义务。他也服过几年兵役的。因为女少男多，所以，在朝鲜这边，男方是不要送彩礼的，女子要想嫁一个好的男人，是要辛辛苦苦地准备嫁妆的。有的女子因为穷，有一辈子无法结婚的。
　　　“生活在朝鲜的男人真幸福呀！”车上有男同胞竟长长地发出感叹。
　　　要不，这次你就留下，体验一下当王子的感觉？立刻有人打趣。
　　　“晚了，老婆孩子不让！”车内顿时嘻嘻哈哈地活泼起来。
　　　汽车行进了个把小时，路边的村庄多起来。公路边的公共汽车站牌前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候车。田地里出现集体劳作的人群。有干部模样的人立于一旁指挥。韩导介绍，这是朝鲜农庄里的农民在上班。朝鲜实行的是集体制，劳动所得归集体所有，这对于刚从那个年代来的中国人来说，时光仿佛倒流了二十年。无论是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，还是田地里干活的农民，男女服饰都是深蓝土灰居多，个头都不高。偶尔也见身着土黄色军装的，背着背包行走在公路上，大概是回乡探亲的朝鲜人民军的士兵。从车上瞥见经过的朝鲜女人，虽然服装色彩暗淡，但皮肤非常白，显得很漂亮。
　　　临近中午时分，我们终于来到英皇大酒店。韩导指着英皇大酒店附近的平房介绍，这一带都是对外开放的旅游宾馆。旅游高峰时，这些小酒店里都住满了人，有的房间一间要安排十几个人。现在是旅游淡季，这些宾馆的客流量不是很大。
　　英皇酒店座落在美丽的琵琶岛附近，英文名字叫做EMPERORHOTEL&CASINO，是由香港人开办的五星级娱乐酒店，里面的陈设和国内的星级宾馆并无什么二致。酒店里的卖场里，香烟、饮料什么的，全是万宝路、红中华等通路货，不见朝鲜的地产品。
不知是因为事前衔接不好，还是酒店的工作效率不高，在前台等了近半个钟头，总算才将入住手续办好。韩导将我们安排到房间稍休片刻，集中大家在一楼的餐厅就餐，约好下午集中的时间，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。根据规定，朝鲜导游是不能和游客在一起用餐的。
　　午餐是中餐，一桌四五个菜，炒鸡蛋，海鲜什么的，只是感觉份量不足。凑合着填了肚皮，韩导也吃好饭来了，集中大家上车。下午的行程是市内观光，参观一个学校，港口，和金日成主席视察过的农庄、渔民，晚上自由活动，可以在英皇酒店的娱乐场一试手气。琵琶岛游览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。
　　在车上，我问韩导，酒店里怎么没有朝鲜的商品？他告诉我，以前也有部分的，现在不准卖了，到市区内其他地方可以买一点的。
　　酒店的大门前站着身穿制服的保安，酒店外的空地上，有几辆卡车和十几个民工在取土，不时远远地朝酒店这边观望。朝鲜的当地平民，肯定是不让进入酒店的。或许，他们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，心中也在想着，这里边资本主义的生活，到底与自己的社会主义有什么不同？
（待续）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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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鲜印象（一）http://zhangrengan.blshe.com/post/3002/594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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